餡餡去上律動課的頭一天,老師發給每個孩子一顆糖果,我們拿到的是草莓口味的牛奶糖。小妮子對草莓過敏,我告訴她因為過敏不能吃那顆糖,所以小妮子就把糖果送給了班上她最喜歡的小朋友。往後的每次上課,老師都獎勵性質地在課程結束時發給每個孩子一顆糖果,我雖然覺得有點不妥,但也不好意思要求老師為了我們一個過敏的小孩更換獎品,畢竟那也是老師的一番心意。每次上課前我都在餡餡的書包裏放些她喜歡吃的小零嘴,好讓她在大家都有糖吃的時候也可以享受安全的零食。看小妮子並沒有特別想吃糖,每次下課也都很大方地去送糖果,我也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裏。


記得有次帶餡去托兒所上課,帶餡餡的老師人很好,下課時我發現餡手裏握著一顆足球糖,老師解釋因為餡餡很乖所以獎勵她。只不過餡餡也對巧克力過敏,好在老師沒當場開給小妮子品嚐,所以避免了一場過敏爛疹子。老師知道餡餡對巧克力過敏後覺得很抱歉,但小妮子已經捨不得把足球糖交出來,我告訴她多吃點飯長大一點,或許就可以吃巧克力,好在餡餡理解,沒為這種事情鬧得母女失和。


餡餡不能吃的東西還不少,因為體質的關係,我們只讓她吃確定不會有事的食物,喜餅我們一定自己先吃過確定裏頭沒花生巧克力或草莓橘子醬什麼的才敢讓她品嚐,如果有沒吃過的東西,一次也只吃一種,以免找不出造成過敏的源頭。這些現在讓她過敏的東西也許長大一點就能吃了,不過也因為這些「上學」的經驗,我希望餡餡長大一點再去上學,以免為了吃東西這件事身體心理都不舒服。


過年期間,我們特別交待外婆姨婆別給孩子吃零食,因為國媽是老糖尿病,丸子一時大意沒多交待,小妮子到了外婆家,看到茶几上兩顆包裝精美的糖果,國爸疼孫子,一看餡餡渴望的眼神就想拆給她吃,可是我們根本不知道糖果紙包的是不是安全的食物,只好出聲制止。那天,餡餡以為自己做錯事,看著那兩顆她不能吃的漂亮糖果,扁著嘴,兩眼含淚。


前幾天,我們去找毛仔姨吃蛋糕,毛仔姨很貼心地準備了不同口味的蛋糕,餡爸挑了巧克力口味的,餡餡和我吃法式千層派,沒想到餡餡說她也想吃巧克力,我們一如往常地解釋給她聽,告訴她因為她年紀還小,腸子裏的洞洞還沒有長好,多吃些飯菜快點長大,洞洞長好就可以吃巧克力了。


沒想到那天反應不一樣,小妮子開始拚了命地勉強自己吃她盤裏的千層派,好像以為是因為她沒把她盤裏的食物吃完才不能吃巧克力似的,一邊吃,還一邊哭,我們一群大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嚇了一大跳!


我的小女孩長大了。她的情緒已經不像幾個月前那麼單純,我也開始意識到,往後老師送她的糖果,她有可能是不願意送給別人,甚至是認為不能吃糖是自己的錯。


這讓我回想起之前毛仔姨看到餡餡上律動課滿臉貼紙的照片時跟我說過的一些話,她說幼教老師不應該鼓勵孩子把貼紙往皮膚上貼,因為你不能確定那個膠是不是安全的。她看到一些幼教人員幫孩子蓋印章在手臂上也覺得很納悶,你確定那個印泥是安全的,可以吃,不會造成過敏嗎?


我相信毛仔姨的顧慮有其道理,但我也相信老師的出發點是善意的,只不過對過敏這件事缺乏了解。


我也想起後來有次上律動課,老師發了貼紙給小朋友帶活動,其中一位家長小小聲地告訴他的女兒:「貼紙不可以貼身上,記不記得上次妳貼在臉上結果腫得像豬頭?」


中午,我鼓起勇氣給律動教室打了電話,請教室的負責人代為轉達,我們的孩子因為是過敏兒,希望老師改用其他的方式獎勵孩子,希望老師一定要幫我們這個忙,雖然……對食物過敏的小孩佔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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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肉丸子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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