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肉丸子過日子

上個月帶餡去小公園玩，不小心經過一家公辦民營的托兒所，餡餡站在門口看裏頭的小朋友玩耍入了迷，裏頭的小朋友發現門口的小小孩，紛紛圍過來掛在鐵門上自我介紹，老師見狀趕緊開門讓我們進去參觀，餡餡第一次到園子裏玩，中班的小哥特別照顧她，看她摸哪台車子就幫她搬出來，玩完又再幫她放回去，園子裏的孩子看起來教養得不錯，老師看起來也有點年紀，看來是個人事流動不高的傳統幼稚園。

那天，園長和幼幼班的老師很仔細地介紹園子裏的環境、飲食、作息課程以及學費，老實說我並沒有打算那麼早送孩子上幼幼班，那天的參觀初體驗對那間幼兒園感覺也還不壞，但也讓我興起想教餡餡點什麼的念頭。於是，我上網研究在家自學的資料，還跟自學的媽媽要她設計的日程表來參考，收到時還真的嚇了我一大跳！

嘩！在家自學的達人媽媽真的是太厲害，除了起床吃飯睡覺的時辰固定，什麼時間畫畫、什麼時間看巧虎都有計劃，每天從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覺都沒有空檔，星期一到星期五天天做的事都不一樣，時間全部填得滿滿滿。餡爸一看也在唸我該讓餡的作息更規律才好，仔細研究了一下，發現要真的這樣規劃小妮子的生活作息，我還得請個幫傭來料理家事……實在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想像中的能幹。

老實說，那兩張作息表在丸子的桌上擺了好幾天，丸子天天研究看怎麼安排才適合餡餡，可是怎麼排都無法像學校或自學達人媽那樣，我們家餡餡至今沒有什麼時間概念，而我這個做媽媽的也很隨興，除了早上起床、晚上睡覺和吃飯的時間儘可能固定之外，醒著的時間要做什麼想做什麼都隨意，有時候一早起床臨時決議去親子館玩樂一番，有時候午覺睡醒看太陽不大就出門騎三輪車，最近小妮子迷戀串珠和粘土，還愛上漢斯比爾的小北極熊故事，一天當中她愛玩幾次希望我們讀幾次故事書，隨意。

全職媽媽嘛！不只要帶小孩陪小孩，三餐主婦也都得招呼，洗衣打掃的工作更是省不了，餡餡喜歡和媽媽在一起，於是我開始教餡餡洗米量米，當遊戲一樣讓她站在高腳椅上幫忙我把髒衣服丟進洗衣機，用杓子扚洗衣粉，也讓她幫忙我拿蔬菜到廚房，雖然她進來幫忙總是讓我增加收拾殘局的工作量，也常常讓工作時間變得更長，但我發現自己也很喜歡跟餡餡一起做事，當我看到餡餡做小幫手時臉上的光芒時，發現做家事是苦差事這種意識原來是後天培養出來的！

我們住大樓，出入都坐電梯，我讓餡餡自己按電梯按鈕，她因此認識了正三角形和倒三角形，小妮子現在要下樓一定不會按錯鍵，而且一兩個月前她認得的頭兩個數字就是我家的樓層和一樓。電梯裏的樓層計數器是我們坐電梯打發時間的小遊戲，電梯裏照鏡子看膩了就來數數，回家也沒刻意複習，反正看了一卡車有來頭又沒代言的專家學者做的研究統計，都告訴我學前孩子提前偷跑對日後的學業成績沒有幫助，我不敢擔保孩子日後上學是快樂還是痛苦，但至少我確信自己有能力讓孩子在上學前的幾年開心一點。

前幾天帶小妮子去家附近新開幕的丹堤咖啡，她居然認出我們拿回來的號碼牌，正確地唸出上頭的號碼……我們夫妻兩當場驚訝得下巴都掉下來……

我們沒有刻意安排親子閱讀的時間，孩子想讀就讀，想聽我唸多少遍只要大人體力OK都奉陪，有天回娘家看國爸國媽，小妮子吵著要讀小雞逛超市，當時丸子和國爸國媽正聊得愉快，於是我請餡餡自己拿書在我懷裏先翻翻，沒想到我聽到她自己講起故事來。不僅如此，「你真好」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換她講給我們聽，現在她還會把大象艾瑪加上自己的想像，不僅有拚布大象，還有草莓象、玉米象……我對孩子一歲至兩歲的智力成長實在驚嘆，特別是親眼目睹自己孩子的發展。

最近在讀一本書，是天下文化出版的「搞定你小孩」，這本書不是有經驗的父母養育了幾個孩子後的心得報告，也不是幼教老師教了幾百個孩子後的工作心得，而是學者專家觀察統計數以千萬計的孩童表現所歸納出來的育兒參考書。當中有一段文字特別讓我感動：有次記者問達賴喇嘛，他看起來總是那麼快樂，他最快樂的時光是什麼時候？達賴回答，三歲前在媽媽身邊的時光最是快樂，然後他停頓了很久，笑著說，那短短的三年，奠定了他一生快樂的基礎。

我為這段文字感動了很久，我身邊的為人父母都怕孩子輸在起跑點，擠著花大錢買明星學區的房子，送孩子去補習班偷跑英文數學，甚至上小學前要先送去注音先修班才有膽送孩子上小學；媽媽之間流傳的，是哪家的小孩靠著自學，多大年紀就有小三的程度，好像如果可能，上幼稚園前乾脆高中微積分也教給孩子最穩妥……

當我和餡爸聊起這些事，他告訴我他曾經看過一篇報導，有個大學教授讓自己的孩子在家自學，小小年紀就在讀大專用書，學業表現十分優秀，可是這個孩子後來進了大學之後，再也沒有回家……我追問起不回家的理由，餡爸說，他們的親子關係很不好，有些東西最好還是要交給專業的老師來教……想想也對，對我們而言，沒有任何一個職務比認真做好餡餡的父母來得更重要。

回顧過去的育兒生活，我自己的產後經驗告訴我，母性不完全是天生的，親子關係更不是天上掉下來，需要長時間灌溉培養。達賴告訴記者的話告訴我，三歲前是奠定穩固親子關係最寶貴的時光，是我可以為餡餡奠定快樂基礎的好時機，我希望自己是餡餡的好媽媽，我希望將來孩子出外遇到挫折時，我們有足夠的互信基礎，讓她知道可靠的大人在哪裏，而且知道家是最安全的地方。智育當然很重要，但比起遇到挫折時有面對以及再度快樂起來的能力，後者實在重要太多了！

再過幾天餡餡就要滿兩周歲，她已經從極度依賴大人到開始有自我意識，要開始學習獨立了！

從人類發展的角度來看，人類兩歲開始的獨立需求會一直到青春期，父母除了在需要的時候給予適度協助之外，也要開始學習放手，放手讓她自己吃飯、上廁所、有與我們不同的意見……我知道現在還成天粘著媽媽的小雞肉餡不久之後不會再成天要媽媽抱抱，我得更珍惜這段能將她抱在懷裏、捧在掌心親吻愛憐的時光。

突然發現我們現在這樣的「自學」，挺好的，至少我們母女很享受。如果能讓餡餡有些固定班底的朋友能常一起出遊，那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