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肉丸子過日子

別以為男寶寶或是到了學齡前才有戀母情節，最近這一周，雞肉餡陷入了瘋狂戀母僻，不但無法容忍媽媽離開她半步，甚至只不過換個尿布，丸子要丟尿布兼洗手，才在穿上拖鞋她就開始罵罵號，也不看看雞肉爸就在她身邊，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老爸。女兒死纏爛打之餘，丸子一天的生活變成跟著雞肉餡所有的作息，沒時間煮飯、沒時間上網0800、沒時間買菜買日用品、沒時間寫東寫西，連心情不好寫意見函罵罵人都沒時間，别再跟我說什麼寶寶睡著就有空了，雞肉餡這幾天睡到一半還會突然醒來抽查，媽媽隨侍在旁就安心繼續睡，媽媽不在旁邊便嚎啕大哭，有時雖然睡著手還緊緊抓著丸子的手指或衣袖，連夜裏也不例外！最誇張的是前天，整晚每小時醒來點名，搞得丸子整天精神不繼。好吧！不管大睡小睡丸子只能陪侍在側，不能寫書那看書總可以吧！於是列出書單，搖控雞肉爸訂購陰陽師及沙門空海。想來雞肉爸真的是新好男人，買菜買日用品還幫老婆買小說，從有機蔬菜到嬰兒食品，從有機雞蛋到衛生棉，不論品質是價錢他都仔細比較，絕沒有一般男人上街亂買一通的衝動與馬虎。只不過，戀母僻歸戀母僻，雞肉餡一如往常吃奶不用功，好在她還愛吃副食品，因此丸子努力在副食品上下功夫，現在她一日三餐副食，一塊冰磚大小的新鮮食材再加上三匙半﹝奶粉粉罐裏附的黃色量匙﹞hipp蕎麥精用母乳調，餐餐吃光光，有時還意猶未盡張嘴還要，母奶似乎成了陪襯，原本靠早上餡餡那頓大吸奶邊吸邊擠足夠調一天副食品的量，如今餡餡懂得留肚子吃早餐的蕎麥糊，擠出的奶量眼看是越來越少了！怎麼辦？一連好幾天餐餐都得混上一半的開水，雖然餡餡吃得還是很開心，我真怕到頭來全得用開水調副食品，母奶還越吃越少！早上的擠奶時間像在卜卦，擠得量多表示今天好運旺旺來，擠得少我一整天都不開心，有一天早上只擠了60cc，餡餡一餐起碼就得用上4、50，看著擠奶器我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只見雞肉餡愛吸不吸，就等著待會吃副食品，還笑著呢！那天我真的很努力，擠到胸部痛了一整天，還是只有一點點……。雞肉爸虧我副食品做得太成功，不過看到其他八月寶寶們厭奶的厭奶，拒吃副食品的拒吃副食品，雞肉餡雖然打從出生起就沒給我好好吃過奶，但至少副食品還愛吃，只不過原本希望起碼餵一年母奶的，這下子不知道可以撐多久。有點難過，但我還是做了！我請雞肉爸去買一小罐配方奶，專門用來調副食品，早上我還是擠奶，擠多少算多少，不足的部份就不用開水了，改用配方奶，這樣壓力不會太大，雞肉餡也能多添點營養。雖然說體重也是一種咒，但雞肉餡的體重是快要破表的輕，實在很難說服媽媽寬心只用開水調副食品餵小孩。所以，心裏難過，但我還是做了！「餡餡吶！妳這輩子就這段時間可以吃媽媽的奶水，要努力耶！再不努力吸，很快媽媽就沒奶水了！」
…雞肉爸望著坐在餐椅等吃副食品的雞肉餡如此說著，那天下午，雞肉爸出門買菜，好久好久才回來，帶回一小罐較大嬰兒奶粉，還有滿滿一車發奶食材…

不知道是不是餵母奶的關係，雞肉餡特別黏我。這幾天，生病的雞肉餡一睜開眼睛就是哭，睡覺也一定要人抱...我突然想起嫁給雞肉爸之前，我們一起去婦幼醫院上婚前輔導課時，馮志梅老師說的一句話...她說：「當孩子還是小Baby的時候，就要把他抱得緊緊緊緊的；當孩子長大了，做父母親的手不但要放，若還孩子還不肯獨立、無法離家，甚至該推他們一把幫助他們做自己。」許多人在孩子還是小Baby的時候，怕他們不夠獨立捨不得多抱他們，等孩子長大成家卻又緊緊緊緊抱著不放，或許反過來做對某些父母親來說是比較容易的方式，但這種容易的方式往往損孩子不利己，還會傷害那個將與孩子共度一生的人。還好，雞肉餡還小，我兩還抱得動...

最近雞肉餡流年不利，被蚊子叮得滿頭包，只因為她想跟我們一起睡大床，結果細皮嫰肉的雞肉餡果然取代老肉橫長的雞肉爸，成為雞家蚊子的最愛。可憐的雞肉餡，一個早上被叮了八個包，都在同一隻手，大姆指五個，中指一個，小姆指兩個，丸子清早發現後，氣急敗壞地上網買了兩枚大蚊帳，一枚給雞肉餡，一枚當然裝在大床，只不過，我們夫妻兩最近忙得灰頭土臉，蚊帳送來也洗乾淨，還沒機會掛上去，雞肉餡只好委屈睡有蚊帳的小床...雞肉餡最近第二倒霉的事就是被傳染感冒，今天一早起床，把愛睡大床的雞肉餡從羽毛被裏撈起來，發現除了滿頭汗之外還體溫特高，原本以為只是被子太熱，趕忙脫掉睡袍通通風，體溫果然下降一點，可是平日像公主一樣以殘暴噪音虐待我們的她今天格外溫柔，連哭都小聲哭，雞肉爸覺得不大對勁，但我們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中午，雞肉餡抱起來熱呼呼的，而且特別不安穩，平常愛跟著女高音合唱，這會卻沒什麼興趣，原本想錄下她高歌一曲的珍貴畫面也只好作罷，我一直覺得不大對勁，腋溫一量三十七度七，看來不是羽毛被的威力大，公主真的生病了！雞肉爸中午上超市採買的半個小時，雞肉餡體溫從三十七度七腋溫迅速爬升至三十八度三，我們夫妻兩火速扒完便當，胡亂抓了件衣服直奔醫院，灰頭土臉的丸子到了三總小兒科，才發現整間小朋友就我們家雞肉餡穿得最少。﹝發燒的小孩不宜穿太多，阻礙散熱體溫會更高，更何況，穿得暖就好了，穿那麼多要做什麼！﹞醫師看過雞肉餡，說是感冒，帶回家觀察三天如果沒改善再回診，因為預防注射時拿的退燒藥家裏還有滿滿一罐，便連藥都沒拿，交了錢就到集乳室餵上一餐。雞肉餡沒什麼活力，但摸起來沒那麼熱，集乳室就在婦產科門診區，餵完奶剛好看到帥醫師門診似乎快看完了，乾脆順道讓帥醫師看看小雞肉餡。帥醫師跟往常一樣友善，只有他說我們雞肉餡有在長大，雞肉餡的體重一直吊車尾，看來健康我倒沒為此太擔心，不過帥醫師說，他的大兒子也跟雞肉餡一樣，不愛吃不貪睡又特別小隻，後來發現是消化功能不好，他建議我可以讓雞肉餡吃點表飛鳴，做點嬰兒按摩，讓雞肉餡的消化好一點，食慾好些或許比較會長大，抵抗力也會比較好。如果食慾差吃得少，恐怕我很快就會退奶了。我聽了有些難過，全母奶到雞肉餡不吃為止一直是我最大的願望，雞肉餡確實從出生就不大會吃，似乎抵抗力也不是很好，為了讓她全母奶，雞家大小全都在幫忙，只要聽說什麼東西發奶，就都想辦法搬回家讓丸子試試，不想太早給副食品一方面是雞家的過敏體質，另一方面也是努力想保有奶量，讓雞肉餡盡可能吸久一點。如果真的是消化不好，我想給什麼副食品也是白搭，如果真是消化不好，食慾差，依照供需的原理，吃得少，母奶當然也分泌得少。

這幾天雞肉餡白天吃得少，夜奶次數多了起來。沒差，反正我現在趁她夜裏睡覺在趕稿，只不過這兩天不知怎的，雞肉餡很愛我抱，淩晨見雞肉餡醒來得頻繁，索性稿子也別趕了，跟她一塊睡覺吧！怎知不過是出房門關燈關電腦，雞肉餡已經哭倒長城了，雞肉爸怎麼哄也哄不下來，直到我接手，她頓時安靜，馬上閉上眼睛，我連奶都還沒餵...雞肉爸摸摸鼻子回被窩裏躲著，雞肉餡背才接觸小床就又哀了起來....我猜是味道吧！雞肉餡想聞媽媽的味道，乾脆把上衣脫了留在小床給雞肉餡....只見雞肉餡閉著眼睛抓著我的上衣，再度回到夢鄉。這一覺睡了三個多小時...

最近，雞肉餡變得很愛哭，不！或許應該這麼說，她從前就愛哭，只是最近比以前更愛哭，有時候哭得我們夫妻兩身心俱疲，怎麼哄都不管用，我們不曾放著她在小床上獨自哭泣，也不曾等到她該到不行才抱她起來，每每只要她發出一點聲音，當她明明白白表示她需要我們，她就會在我們的懷裏，我們希望盡自己所能給她最大的安全感，讓她照著自己的腳步適應這個世界，哪怕她的尖叫聲差點把我們給弄聾了！最近，許多長輩關心我們的狀況，不！或許應該這麼說，許多長輩和朋友出自好意，看到我之前走得如此辛苦，希望能幫上一點忙，也說起一篇大道理，告訴我小孩子哭也是一種運動，我當作耳邊風，心想哪有一種運動那麼悲慘得邊哭邊做...直到我讀到這篇Blog，感同身受，與大家分享。本篇文章引用自此

說真的，我並不是第一眼就愛上這個女孩，第一眼看到她時她還是個小胚囊，一點都不起眼，五周後開始手動腳動，接下來的每一次看到肚子裏的她，心裏的感覺真奇怪，不覺得那是多特別的感情，只覺得有個會動的東西在肚子裏，感覺好奇怪。十個月後，我倆初次見面，她只哭了兩聲，接著東張西望，我也沒有在第一時間愛上她，只覺得這孩子長得比我想像中的漂亮。初生的頭三天，我幾乎沒看過她睜開眼睛，每次雞肉爸把她從嬰兒房端過來時，她都睡得如此安祥，連護士阿姨都叫她不醒，對吃不感興趣的結果就是出院時體重降了百分之十二，體溫微升，差點又送回加護中心……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她相處。成天罵罵號的小傢伙實在很難讓人愛上她，再加上產後荷爾蒙嚴重失調，幾次都想把她扔到馬桶裏沖掉。每次看著她，總覺得我這了不起的一生就要毀在這小傢伙的哭聲和尿布裏，我得為了這個成天製造噪音又讓我們花很多銀子的小怪物放棄自由自在的生活，每每想到這裏，不禁我聯想到巷口老王的油炸鍋，大小剛好可以放得下她。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令人感到害怕，雖然我不會真的把她放進油鍋裏或扔到馬桶去沖掉，但是總覺得這種心情不是一個身為母親的人該有的，可是，我真的感覺不到對她的感情，相較之下，我比較憐惜在房門口苦苦等著我出去跟牠玩耍刷毛的小光……。我想不透，母性不是天生的嗎？為什麼我對這個孩子一點感情都沒有？為什麼我跟這孩子天天相處，對她卻只有責任？我問雞肉爸…
「母性天生？是神話吧！」雞肉爸看著沉睡中的雞肉餡，淡淡地回答我的問題。直到最近，這個女孩不只會笑，看到我笑得特別燦爛，而且開始對我咿咿唔唔，時而手舞足蹈，好像有好多話要跟我說，如果我多看她一點，她就更興高采烈，當她哭了，聽到我的聲音也會很快安靜下來，哪怕我人還在洗手，並沒有馬上出現在她面前。我開始喜歡看寶寶商品、喜歡上網買她的東西、喜歡抱著她、喜歡餵母奶的感覺，每天晚上送她上床睡覺，關了燈，我都還捨不得閉上眼睛不看她。我想，我愛上她了！

說正格的，我並沒有想很多，比較多時間我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發呆，別以為新手媽媽有得睡應該謝天謝地，這種深藍色的睡法，是完全忽略身旁的所有人事物，當然，包括寶寶的啼哭……大部份人對於憂鬱症的印象大概都是想太多、想不開、鑽牛角尖，比較幸運的是我有個曾經得過憂鬱症的丈夫，是他先發現我的症狀，而且了解這實在不只是我想什麼的問題，而是器質性的問題。什麼叫做器質性？以這回我所面對的產後憂鬱症來說，是因為懷孕期間人體的荷爾蒙變化，在生產時一夕之間改變，導致腦袋裏的化學物質失去平衡，進而情緒失調。照書上說的，百分之五十至五十七的產後婦女在產後三天都面臨程度不一的憂鬱症，大部份的媽媽在產後一個星期後會漸漸好轉，而大約有百分之十左右的媽媽程度比較嚴重，可能需要進一步的幫助。或許，丸子就屬於這百分之十裏的其中之一吧！原本，我也不知道那些悲傷打哪來，生產的確是女人一生當中面對的一項大挑戰，身份的改變、身體的不適，加上有寶寶需要照顧，這些壓力都超乎一個女孩所能承受的，或許也因此，咱們老祖宗才發展出坐月子，要婆婆媽媽一道來幫忙，只不過許多時候婆婆媽媽在寶寶出生之前沒有跟著一起上媽媽教室，所以月子期間不論是產後的照顧還是寶寶的照顧都有意見不合的時候，而且據我所知，這個不合的機率還滿高的，如果身為孩子爸爸的人這個時候沒有跳出來幫新手媽媽說點話，或出手幫忙自顧不暇的產後老婆，憂鬱症的症頭就可能更加嚴重。對於憂鬱症患者的照顧來說，低血糖和睡眠不足是療養大忌，偏偏這個時候多了一個寶寶，想睡飽？除非送走寶寶！尤其是餵母奶的媽媽幾乎每個小時都在餵奶，以丸子這些天的經驗，真的只能用個慘字來形容，乳頭初次使用，破皮尤其嚴重，寶寶每個小時都要強力吸吮，別說寶寶睡妳也跟著睡就好，畢竟母奶媽媽不是喝露水就能飽的，我們也得吃飯洗澡啊！於是，荷爾蒙的先天作遂，再加上後天失調的種種情況，讓產後的丸子變得更加Blue……。其實丸子是個幸運的媽媽，雞肉爸對憂鬱症的認識讓丸子少受許多誤會，而主動奔來幫忙的婆婆讓雞肉爸可以全時間照顧丸子母女，同住的大姑幫忙陪伴小光，說正格的，在月子期間，不止是吃吃喝喝，對我們這樣的小家庭來說，哪怕只是順手把垃圾打包帶走，對我們而言都是莫大的恩惠，如果可以遇到能夠了解且支持我們的人，那更是上帝派來的天使！丸子將近一個月的Blue漸漸淡了，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完全好，可是丸子答應雞肉爸要努力克服這些天殺的荷爾蒙，努力試著快樂起來，雖然明知道這並不容易……。

---

雞肉餡今天出院了，這幾天住院又洗藥浴又烤烤燈，我開玩笑說這根本不是住院，而是美容護膚SPA，雞肉餡的檢驗報告正常，膿泡也漸漸消去，而母奶也越餵越順，這回幫助我們的人，像天使一樣在我們意料不到的時機伸手拉了我們一把，謝謝喻主任，也謝謝那位不知名的醫師助理，還有曾經照顧過雞肉餡的護士們。 後記：雞肉餡這次住院的病因叫作膿皮症，主要是因為金黃色葡萄球菌感染，這種壞菌常見於我們的手和鼻子，寶寶感染的最大主因就是大人沒洗手就去抱寶寶、摸寶寶，對於扺抗力不夠強的新生兒而言，這種常見於成人皮膚上的病菌可造成皮膚上的感染，輕的就像雞肉餡長小膿泡，嚴重的話，可能造成皮膚整片潰爛，甚至造成菌血症。所以，洗手真的很重要，除了主要照顧寶寶的我們，還有來探訪的親友、婆婆媽媽……只要要摸寶寶，一律先洗手以策安全。

去醫院看雞肉餡，是我這幾天以來最大的快樂，夜裏難得的好睡，似乎讓我沉到谷底的情緒有了轉折，喻主任果然幫了我好大一個忙，我必須先想辦法從情緒裏走出來，才有辦法去面對接下來的挑戰。哥哥告訴我，我只不過是一個門檻還沒有跨過，處理問題的實力我絕對是有的，我想應該是吧！雞肉爸有時候抱著發呆的我，說他沒辦法幫我餵奶，沒辦法幫我吃飯，看到我對什麼都沒有反應，被情緒如此折磨，讓他覺得好無力。其實我都有聽到，只不過要克服產後憂鬱沒有我想像中的容易，我真害怕這將成為我此生的一大敗筆。

Baby Blue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哥哥冒著風雨前來內湖幫我扎針，大家都希望能幫上我什麼忙，只不過老實說，我什麼事也不想做！幾天下來，不少人問我雞肉爸月子中心的事情，我沒心情理會，覺得好像沒有人真正關心我的低潮情緒，大部份的人似乎都只想看有趣好笑的一面……這真的是很典型的憂鬱症：什麼事情盡往壞處想。雞肉餡在加護中心算是大隻寶寶，喻主任說的沒有錯，這裏的護士都很熱心，她們很熱心地幫助我餵母奶，我頭一次無痛苦餵奶，就從這裏開始！姿勢對了，雞肉餡也不太餓的狀況下，對我這個做媽的比較仁慈，沒有施展出恐龍妹的招數，吃起母奶來還挺溫柔。颱風天，外頭風雨肆虐，我露出了兩周不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