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肉丸子過日子

去年七月，雞家大興土木裝璜工作室，雖然硬體設備在八月初就已完成，但自從雞肉餡出生後，大夥忙翻天伺候這小傢伙，直到去年十一月，整個工作室才算落成，咱們大夥進駐工作室，這裏是它的記錄。 不過，這是剛進駐時的狀態，使用至今，這個工作室現在變成什麼樣子呢？來瞧瞧唄！這是我的辦公桌，簡單到不能再簡單，比起其他六年級的夥伴們，我的辦工桌顯得單調許多，不少文具用品為了防貓怕小孩偷拿，只能放進有抽屉的小櫃子藏好，平常時也必須養成物歸原位的好習慣，否則要嘛被雞肉餡抓周抓走了，要不就被小光叼走，或許再也找不到了。平常時我在這個地方上網寫作帶小孩，為了空出較大的桌面方便雞肉餡偶爾在我懷裏假裝上班，所以Wacom數位板只好沒事靠邊站。此外，為了抱小孩時有效阻止小光進入禁區﹝例如雞肉餡的眠床、健力架等等﹞，所以配置一支貓水槍，非常有效，小光只要看到我拿起水槍，馬上從禁區退回牠的基地台。媽媽的辦公桌上少不了寶寶的用品，由於辦公桌沒有抽屉，所以日常用品全在桌上，像雞肉餡的固齒器，練習杯、還有隨時監測雞肉餡有沒發燒的耳溫槍。

三個多月前，台味木工將工作室的主要硬體設備完成後沒多久，雞肉饀與丸子分家，我們過了好一陣子雞飛喵喵叫的日子，直到最近，雞肉爸把工作室的線路配好接好，油漆粉刷後，我們一家四口正式進駐，從人到貓各司其所，真是個滿足全家需求的全方位工作室！這是我們工作的地方：這是雞肉饀工作的地方：這是小光辦公的地方：不過，雞肉饀比較喜歡跟我們一塊工作：所以，親愛的朋友，如果要FW一些好玩的東西給我，請寄普通級的，感恩！

經過一個周末的休養生息，雞肉爸好不容易恢復元氣，今天是台味木工最後一天工作日，據說大工程已經完成，只剩下一些細節的工作，因此雞肉丸不需要再背著貓到處流浪，只需在房間裏就地掩蔽。八點半，台味木工準時來按門鈴，帶著他的生財器具──空壓機來到家裏，而我則抱著小光往房間裏撤退，趁這個時候來寫教師卡吧！我想今年教師節我可能忙著照顧雞肉餡，不會有空寫卡片了！翻開通訊錄，覺得自己真幸運，儘管一生中的求學生涯不乏老鼠屎老師的迫害，不過好老師的影響還是大於這些不值得紀念的老鼠屎，對每位好老師我都有不同的話想對他們說……。
房門外，最後的工程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空壓機不時滋滋作響，小光以為是哪頭怪獸在發脾氣，一時間在房間裏找不到地方躲藏，畢竟牠是第一次進主臥室，往後恐怕也沒什麼機會跑進來，看到牠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還真是令人不忍心，可是向牠怎麼解釋牠似乎都聽不大進去。這一動工，就忙到中午，大姑買來便當餵飽大家，而木工卻還在趕工，似乎想在中午之前完成工作，不過看起來是不大可能，於是這對脫線父子努力撐到一點多，終於回家吃飯去了。中午時分，雞肉丸帶著小光出來放風，讓小光喝個水、吃點東西，上上廁所，原本以為台味木工會像上回一樣回家睡個午覺才過來，沒想到這回很準時，吃完飯準時回來按門鈴，慌忙之際，大肚婆再度抱著貓回到房間，不是我忌諱，而是小光需要有個媽媽安撫，養隻寵物就要有當媽媽的準備，我想大概就是如此吧！炎熱的夏天，不止工人難熬，連躲在房間裏的貓與孕婦都快中暑了，想省點電費的雞肉丸終於受不了，在沖過澡後開起冷氣，不過房門外的木工也沒委屈到，他們也在吹冷氣趕工，不多久，門縫裏傳來陣陣淡淡強力膠的味道，雞肉爸來敲門叫我出來驗收成果，只不過我一開門，一股恐怖的揮發氣味撲面而來，強力膠、香蕉油、奇異筆的味道混合一氣撲面而來，我一陣作嘔又撤退回房間，原來這對脫線父子關起房門吹冷氣趕工，所有的揮發氣體都濃縮在工作室中，等他們出關時，所有氣味傾室而出，剎是恐怖！可憐的雞肉爸忍著臭味驗收完畢，趕忙打發他們父子回家後開窗開電風扇加強通風……「他們好猛哦！完全沒有戴護具，還直接用手指去沾矽理空﹝矽膠﹞……。」
現場監工的雞肉爸說。

早上五點起床，準備妥小光的日用品及臨時廁所，便拎了貓往毛仔家前進，沒想到清晨六點的台北街頭已經那麼熱鬧了，四處都有穿流不息的人，還有早餐叫賣的小販，對於一個被禁足許久的孕婦而言，這回的避難之旅還真是令人興奮……。毛仔家座落於永和的一個捷運站附近，熱情的毛仔一路介紹她家周邊好吃好玩的店家，而雞肉丸則像鄉下來的小村姑，背著貓帶著水蜜桃跟小氣嬸醃梅當拌手禮，一路東張西望地跟著毛仔來到她那飯店式的住處，門口有保全人員，中庭有小橋流水，十分體面，進門後得一路刷卡驗明正身才能進電梯，感覺上相當安全。一進門，雞肉爸的電話就來了，我想今天隻身待在毛仔家，他還是不放心吧……「怎麼樣，開工了嗎？」
我問雞肉爸。「嗯，人剛來。妳都好嗎？」「怎麼都九點了人才剛來，他自己不是說八點開工嗎？」
脫線的台味木工果然只要一遇到數字都會有誤差，這下我真的有些擔心了。

好不容易等到台味木工的一通電話，說今天晚上可以把半成品運來家裏，隔天一早開始組裝工作，預計再一至兩天就能全部搞定，真是又期待又怕受傷害啊！星期天去關切進度之後，台味木工曾再來過家裏丈量一次尺寸，因為他把數據搞丟了，雖然他丈量尺寸時的技巧看起來相當純熟，不過似乎一遇到數字就會有令人意想不到的脫線演出。這幾天裏，我們常常接到台味木工的電話，雞肉爸為此重新丈量過好幾次電腦主機的尺寸以及工作桌和高架地板間的距離，其實，我們都已經有心理準備事情會跟我們想像的完全不同。晚上，期待已久的台味木工終於來了，帶著他那黑黝黝的兒子搬進了幾個大型的半成品，先進了工作室的預定地比對半成品的尺寸是不是都正確，接著，木板、美耐板，甚至圓鋸機、空壓機……吃飯的傢伙這下全進了屋子，原來，台味木工並沒有把所有的東西都做好，有些東西得在家裏現場製作，看看家裏能動工的地方，就只剩下客廳了……，我們看著他們吃飯的傢伙，眼睛瞪得老大……明天得迴避的恐怕不只我一個，小光也得一併流浪去。可是，上哪去好呢？什麼地方容得下一個九個月的大肚婆帶著一隻頑皮貓？一陣混亂之後，雞家網路再度接通，MSN裏遇到了因為小光而認識的網友和毛仔，我哭喪著臉告訴他們我的遭遇，網友建議我送小光去獸醫院寄住一天，可是小光上醫院的經驗向來不佳，有回只不過去打個蟲，牠就嚇得心跳直逼240，獸醫說牠已經快被嚇死了，所以打蟲藥讓我帶回家自己餵。獸醫院應該是最後不得已的選擇，如果有朋友信得過我又是獨居，放我和小光在家裏應該是最理想的，因為小光一出門就是沒膽俗仔，人口單純的地方較能減輕不安，或許一整天的時間裏，牠會願意出來喝個水、上個廁所，那就比較放心。只不過不知道自己人緣有沒有那麼好……。善心的毛仔剛搬新家，願意收留我們這對可憐的母女，鬍鬚張不放心我一個人在毛仔家，主動開口邀請我們去他家，其實兩家我都很想去，毛仔寄來的新居照片簡直像高級飯店，而鬍鬚張住在那山明水秀的新店山區，有山有水蟲鳴鳥叫，很早就想去他家玩耍了。兩人在MSN裏激烈的爭辯過程令我十分感動，患難見真情我想就是如此吧！不過，明天台味木工八點就會來按我家門鈴，意思就是說，八點之前，雞肉爸得送我到目的地並且回到家裏監工，考慮距離、交通以及安置小光的問題，決定去毛仔家避難，對鬍鬚張有點不大好意思，可是考慮到小光必須出門一整天，只好擇日再去他家拜訪。可憐的毛仔明早六點半點會接到我的Morning Call，以她向來的生活習慣是凌晨兩三點才就寢，不知道她這會兒會不會覺得交到損友……。

既然答應台味木工我們今天會給答覆，當然整個白天咱們都在考慮這件事，生性比較樂觀的雞肉丸認為只要在監工上多花點功夫，應該是不會有太大問題的，反正室內裝璜都是弄好驗收過才付錢的嘛！不過雞肉爸就比較謹慎，看他整天都面露思考狀。「怎麼樣？決定了嗎？還是要繼續翻電話簿找木工來看看呢？」
我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複雜，畢竟如果把一間兩坪半的房間搞得像在裝璜辦公大樓確實會太誇張，再加上我挺個大肚子，恐怕沒幾個木工會願意理我，老實說，我心裏有點埋怨雞肉爸把這件事拖了那麼久，直到我都快生了才決定找人來做，只是看他為了照顧我如此盡心盡力，也捨不得多責怪他……「嗯！有點不放心。」
雞肉爸謹慎的個性不止流露在照顧我身上，對每件事似乎都很要求。「那，我們今天要給對方答覆，看你是要打電話過去還是我們跑一趟？」「晚一點我們去一趟好了，不是還要再看其他美耐板的顏色嗎？」「也對，那晚一點我們出門買點颱風天需要的糧食，順便？」

看到禿頭賀一行先生的報價單，雞肉爸的臉差點沒黑掉，之前雞肉爸曾經為了想DIY工作室四處打探木工用品及木材的價格，當時粗估如果整個工作室做起來，材料含工具大約不超過三萬塊，而且我們還只是一般客戶，如果是用木工與材料行間的同行價來買，材料應該會更省才對，雞肉爸很想針對這份報價跟賀先生討論，只不過電話打不通，而且手機留言也未見回Call，讓人不得不聯想人家根本不屑這個小案子，或是根本不想做大肚子婆的生意，所以故意報高價來嚇退我們。看來，我們得再另外找木工來看看，這令我聯想到巷子口那個店頭有點抱歉的新開張木工，趁雞肉爸在睡覺時偷溜出去買了一點菜，順道拜訪這位木工鄰居，不過看來最近許多人都在大興木土，木工不在，要等晚上才有空，於是我留了電話地址，希望今晚就有消息。吃完晚餐，還是沒有木工打電話來，我想該化被動為主動吧！於是主動打了電話過去……。「請問是木工嗎？」「欸！」
一口台灣國語的台味木工，光是一聲欸就給人很阿莎力的感覺。「我今天上午有過去你那裏，留了地址電話希望你來一趟。」「哦！哦！偶剛剛有打電話給妳，可是是傳真機……。」
台味木工說話聲音滿誠懇的，可是……

透早起床去產檢，心裏還在盤算該怎麼接傳真，雞肉爸究竟是科技新貴，不過我家沒有傳真機這種東西，還在想，那個糊塗的禿頭賀一行先生會不會又再次忘了我們的約定？產檢很順利，好不容易有機會出門透透氣當然不可以放過機會，請雞肉爸陪我去誠品逛了逛，買了一些工具書回家，路過7-11時，打了電話給禿頭賀一行先生，想請他傳真報價單到7-11，也許，主動一點比較快。「賀先生嗎？我是昨天才跟你通過電話的雞太太！」「喂～哦！妳沒收到我的紙條嗎？」
收訊不大清楚，不過我有聽到紙條兩字。「啊？」「滋…………………」「您撥的號碼現在無法回應，請稍後再撥。」手機那頭傳來一陣熟悉的女性聲音，不知道是收訊的問題還是賀先生的手機沒電。

原本跟禿頭賀一行先生約好時間今天晚上要來家裏詳談價格的事，等到連續劇都播完了卻一通電話也沒有，越想越奇怪，就打了通電話過去，不料這位一號木匠喘嚧嚧地告訴我他現在在做運動，因為今天工作很忙所以沒空估價，又把我們的電話號碼遺忘在公司，所以沒辦法打電話通知我們今天不能來，不過他說明天會傳真報價單過來，再用電話聯絡，這通電話讓昨天的九十分印象打了一些折扣。雞肉爸希望工作室不要花太多銀兩，因為也許幾年後寶寶大一點這間房子就不夠住了，不過我猜想，依照禿頭賀一行先生的施工方式和他上回提到會使用的材料，我想大概不大便宜。因為名片上的公司是裝璜設計公司，我想，加個設計木工的身價就會連三翻，夢裏，我彷彿已經看到估價單，上頭寫著十萬塊……。

最近，我們構想了兩年半的工作間終於要動工了，原本雞肉爸是要自己動手DIY，創造雞肉爸牌新婚床的下一波新作，不過，婚前籌備工作太繁瑣，以至於新婚床做好之後，預備作為工作間的倉庫就閒置至今，現在寶寶很快就要報到了，咱們夫妻兩工作賺尿布錢的空間勢必要趕快進行。原先做新婚床準備的木料還有剩，本來雞肉爸還是想要自己動手，只不過最近案子忙得緊，雞肉爸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用，吃飯時間都嫌太久，既然雞肉爸工作忙昏頭，還得分心照顧我，那麼這種找木工的小事就讓我來幫忙好了！所以雞肉丸就開始著手將倉庫裏的東西整理整理，並且開始物色合適的木匠，還買了幾本關於工作室裝璜的書，希望能趕在寶寶報到前把工作室搞定。「嘿！那裏有塊招牌說有木工咧！要不要去看看？」
就在去超級市場採買的路上，意外發現一個招牌。「好像不是店面厚！」
雞肉爸抬頭望著招牌。「樓下還是賣餃子的，不過有電話咧！抄起來！」
我興致勃勃地把招牌上的電話抄在剛買的衛生紙上。